 Lemon Wen

隐藏讯息(十一)

碳酸饮料好好喝:



-
ooc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进入冬令时,英国的夜间气温降到五度左右,雨声密密匝匝,遮挡着夜色中原本就不够清晰的视线,脚步杂乱的男男女女涌进末班地铁。姜义建走得急,没有带伞,他倚在地铁站的出口处,水声不断溅落在耳边,这季节冷冷的雨水夹带着城市的风尘一齐扑在他身上,不留余隙。


十多个小时之前他还在自己的公寓楼里,现在已经到了爱丁堡。


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的时候,姜义建时隔多年又体会到了紧张的感觉。


今天醒的比任何一个工作日都更早,一打开手机就是昨晚最后停留在的短信界面,本想等朴志训从英国回来再去找他。


半梦半醒间,他又把那短短三行字来来回回读了数十遍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出细小的爆破声。


姜义建决定不等了。


穿好衣服起床,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打开扬声器放在洗漱台前,姜义建一边挤牙膏一边吩咐助理要查的信息,最重要的还是朴志训的酒店地址,挂电话前他又重复了几遍,生怕出什么差错。


姜总不是傻子,特意没去叨扰邕圣祐让他帮忙,想着旅途疲惫好好休息一下,况且邕圣祐之前对他的种种好意,他并非不记得。


谁知姜义建这里还在为自己的情商感到欣慰,小助理扭头就把电话拨给了邕圣祐。


“邕哥,姜总给我下这么个难差事,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才来找你的。”


“……行…” 邕圣祐在床上翻了个身,伸出胳膊去够闹钟,时针悠悠地悬在6旁边,这才六点不到,能干出这事儿的,也就姜义建了,“你等我消息吧。”


“诶,诶!好!” 小助理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像是要跳起来了。


“对了,” 邕圣祐对着话筒喊了一嗓子生怕那人把电话给挂了,“回头别说是我帮你要到的地址。”


既然你不想为难我,我也假装没有这回事。


小助理连连应允。


邕圣祐把脑袋枕在自己的小臂上,对着通讯录来回翻看,最终目光锁定在赖冠霖的名字上。


[醒了没有?]


发完短信觉得那个人绝对不会这么早就起床,邕圣祐把手机扔在一边,拉着被子把脖子往里缩了几寸,打算继续睡一会儿,谁想一通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。


“你出什么事了?” 赖冠霖的语气有些冲,听起来非常急切。


“我?我能有什么事啊。” 邕圣祐没搞懂赖冠霖没由来的那一句是什么意思。


“你问我醒了没,这才几点啊?你真没事?” 赖冠霖把邕圣祐的号码设置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铃声,确保他的每次来电短信都不会被错过。


“我真有事就直接给你电话了,发什么短信。” 邕圣祐实在不知道那人操的是哪门子心,一条短信而已。


“也就是说你要是有事的话,会给我打电话吗?”


“……不,我…会…报…警…………” 邕圣祐觉得这个人抓重点的能力,真的,非常强。


“我可比警察效率高多了。” 语气骄傲又笃定,几乎就能想象出他说这番话时的面部表情。


邕圣祐握着电话轻笑一声:“不开玩笑了,我问你件事。”


“什么…”


“你和朴志训什么关系啊?”


“他是我表哥,你问这个干嘛?”


“你帮我问下他在英国住哪个酒店行吗?”


“你怎么知道他在英国?”


“……………你管我” 邕圣祐接到电话的那一秒其实已经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,本来他和赖冠霖是平等的,这样一来他总觉得欠别人点什么,于是他顿了顿继续道:“你不愿意问也没关系,我也不是非要知道。”


“谁说我不愿意了,你只要别让我去犯罪,我都行。” 赖冠霖答得云淡风轻,倒是让电话那头的邕圣祐更加无所适从。


“那,谢谢。” 邕圣祐说着就要挂断。


“喂喂喂?先别挂!这次有什么奖励啊?”


“除了上次你说的那个都行。” 邕圣祐觉得靠在枕巾上的那个脸颊愈发烫了,默默转了个方向,面对着白墙。


“那我没什么想要的了,先挂了,问到了发短信给你。”


邕圣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声,心里难得的涌上了一丝烦乱,赖冠霖,这是,生气了?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朴志训的培训课程已经过半,晨起去楼下吃完自助早餐,从电梯到房间的路上接到了表弟的越洋电话。


他匪夷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屏幕,按下了挂断,随即用微信的网络电话拨了回去。


“你打我电话了?” 朴志训把门把手扭开走进去,坐在了沙发上。


“是我是我。” 赖冠霖特意算好时差,等到下午两点多,估摸着朴志训差不多起床了才打电话过去。


“出什么事了?” 朴志训知道他这个表弟,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

“那个——” 赖冠霖把早上在肚子里打好的草稿拿出来有板有眼地念了起来,“哥你住哪里啊!任天堂新出了一个英国限定的游戏卡,指定的旗舰店才有的卖,你要是近的话帮我带一个回来呗!”


“哦……我啊,我住在王子街的Apex Waterloo,你查查周边有吗?”


“等我一下!” 赖冠霖有模有样地打开地图,搜索了一番,“没有诶……我去找代购好了,哥你忙吧!”


朴志训还想说点什么,赖冠霖就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。朴志训愣在原地出神,刚才那通电话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姜义建是坐在机场等助理的消息的,他想把可能会耽误的时间缩到最短,他一秒都不想再浪费。


两点多收到的地址,三点多姜义建已经办妥了登机手续,登机前跟公司请了两天假,其实他还想待更久,奈何之前的旷工不允许他再滥用假期。


飞机降落在伦敦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多,姜义建只带了一个极小的行李箱,天空灰蒙蒙的,似有一层薄雾。


走出航站楼等的士的时候,前方有一对小情侣,女孩子一直把头枕在男朋友肩上,两人边走边试拍立得。左前方有个中年男人,戴眼镜,微微谢顶,拎着一个印着企业LOGO的纸袋,夹着公文包,一边打电话一边笑得非常满足。


姜义建不可抑制地想起朴志训。


原来他和他之间错过了这样多稀松平常却又幸福温存的时刻。


坐车转到火车站,姜义建买了最近一班去往爱丁堡的火车票,在火车上,他觉得有些困,靠在窗子上睡了一小会儿。


伴随着报站的声音,姜义建走下了火车,按照地图的路线指示买好了地铁票,快到王子街的时候,姜义建发现上车的人脚底都沾着雨水,而自己没有带伞。


下了地铁站在出站口,姜义建望着穿梭的人群,冬天的雨小而密,不仔细看并不能看出滴落的雨丝,但是只要不撑伞用不了多久就会通身淋湿。


姜义建把自己的米色大衣用力地往身上裹了裹,直接走出了站口,冷冷的雨点打在他的衣服和发梢,很快就将他的大衣晕出一个个细小的米黄色圆圈。


夜晚的爱丁堡因为这场雨的到来变得更加寒冷,可是姜义建的心却因为要见到朴志训变得一片火热。


朴志训在市中心上课,下课后吃完饭回来已经快九点了,从巴士下来过马路到酒店门口,他在旋转门的侧边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,好奇心驱使着他改变方向朝那人走过去。光线不好,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。


于是又向前走了两步,那个男人浑身都湿漉漉的,头发还在淌水,事实上朴志训此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这个轮廓,他早已经在脑海里描摹了上万遍。


朴志训下课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一阵了,他只是看到地上的水洼才知道下过雨。而现在看到男人滴水的发丝,他甚至已经想象出男人在雨中行走的样子——迫切不已,或许还微微皱眉。


就在这时,姜义建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。


朴志训仰头凝视那个人的眸子,似乎他的瞳孔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显示屏,将久远的、美妙的过往重新展现在他面前


——姜义建!生日快乐!

——你猜我许了什么愿望?

——傻子,说出来就不灵了!

——我要朴志训一直一直陪着我!


夏日课间姜义建从窗口放进来的酸奶、冬日姜义建从四楼砸到他脑袋的雪球、清晨两人一起骑车经过早点摊的叫卖声、夜晚放学迎面而来的清凉的晚风。


那些他很久不曾想起来的,他以为都已经忘了的微小的事,全部蜂拥进脑海。


朴志训知道当年的自己太年轻,也太刚硬。有些事情本不必那样选择,可他仍旧挑了一条最难走也最决绝的路。那时他不懂,他以为人生那么长,未来总会有各种可能。可过了这些年,他终于发现自己早就无路可走。


他这一生,从一开始就只有姜义建这一条路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姜义建被朴志训带回房间,洗了个澡,把湿的外衣换掉,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正在找地方帮他放箱子的朴志训。


他拍拍柔软的床垫,示意朴志训坐上来。


朴志训揉了一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,默不作声地坐到了姜义建身边。

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过了许久,朴志训终于忍不住开了腔:“你看到了?”


“嗯,看到了。”


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,我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 朴志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。


姜义建没有回话,伸出手把朴志训杂乱的头发一缕缕理顺,然后道:“我过来的路上看到公告,街对面的江边今晚有烟火晚会。”


朴志训听懂了,姜义建在邀请他。


“等我换个衣服。” 朴志训拉开自己的衣橱,找了一件更保暖也更俏皮的外套穿在了身上。


“走吧。” 朴志训打开门看着姜义建说。


虽然已经快十点了,现场的热闹程度却让二人都以为活动才刚开始。


朴志训跑开了一会儿,不知问谁买来四根烟花棒,随后点了一根烟花棒塞进姜义建手里。

跳动的冷焰火照亮姜义建的脸,火焰忽明忽暗。亮起来的时候,姜义建的脸散发着光芒。暗下去的时候,姜义建的脸隐匿在幸福与喜悦的人群里,朴志训仍然能找到他。


对于朴志训而言,姜义建身上可能生着一种特殊的物质,让他在人海中熠熠发光。有光的时候,好多人看见他,好多人爱着他,好多人围绕着他,可朴志训无需担心,因为这光消失之后,只有他找得到姜义建。


漆黑的夜空下,就连银白色的烟火也被衬得绚烂多彩,待手中的烟花棒燃尽,两个人都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些美丽的画面。


他们拍完照站在江边,人潮还未散去,便看着江面缓缓移动的豪华轮船。江面的风迎面吹来,朴志训的头发被吹的立了起来,姜义建敞开风衣把他裹进来。朴志训看着左右的人,小声道:“你干什么……这里都是人!”


姜义建往他身边逼近一步,不顾他小幅度的挣扎,将他整个人控制在自己怀里。姜义建骨架大,腰却精瘦,所以往往冬天的外套穿在身上肩宽和长度合适,腹部却空荡荡的。他用衣服把朴志训裹住,低下头将自己的脑袋贴在他的耳边,语气轻缓:“会着凉。”


“看天气预报,明天要下雪。” 朴志训不再挣扎,温驯地靠在姜义建的怀抱里。


姜义建嘴角微扬:“朴总,你的员工们知不知道你其实这么乖?”


朴志训知道姜义建存心逗他,说:“那…大家知不知道姜总翘班是出来看烟火啊……”


“错了,是看你。”


朴志训刚想回应些什么,这时候,一个烟花在离他们极近的地方炸开了,耳朵有一瞬间的失聪,头顶夜空被照得宛若白昼。


伴随着夺目的光亮,朴志训忽然想通了一些事,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勇气支配了他,在几秒钟之内镇压了所有的不安和困惑。


他伸出手,抬起头,擦过姜义建的嘴唇,像是着了魔。


朴志训的指尖冻得麻木,一点儿细微的热度都被放大成焦灼,唯恐冰到他,只是在那渴望的柔软上方轻轻掠过。


眼前的人隔着黑暗中微茫的光亮,瞳孔里有一整片沉沦的夜色,深得连烟火都熄灭,那是朴志训的遗失多年的年少时光。


“志训……” 男人声音被风吹得嘶哑,像是从渺远的地方传来,又接近得不到一公分。


接着用力反握住朴志训的手,嘴唇欺了上来。


朴志训瞬间睁大了眼睛,本能的要往后退。可姜义建固定住他的脑袋,眼神里有不容拒绝的坚决。朴志训眼睛不停眨,直到姜义建闭了眼睛,他才逐渐闭上眼去回应他。


姜义建微微张开嘴,用唇瓣含住了朴志训的唇瓣,辗转研磨,偶尔舌尖触到朴志训的下唇,便会留下一点潮湿。二人的鼻息扑在狭小的空间里,渐渐变得粗重。


这个吻漫长的宛如一场永远播不到结局的电影。过了好久,两个人平静下来,姜义建以唇轻触朴志训的额头,然后顺着鼻梁一路向下吻,最后碰了下他的唇,开口道:“你知道你多久没有吻我了吗?”


除开那次朴志训醉得人事不知的吻,这是姜义建和他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吻。


朴志训把藏在姜义建口袋里的手抽出来,搂住了他的脖子,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胸口,喃喃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


夜渐深,江边的人潮缓缓散去,朴志训和姜义建沿着地灯一前一后地走着。


突然,朴志训的手机“叮”的响了一声,是短信提示音。


他掏出手机划开通知点进去查看。


———[我到爱丁堡了,恰好有烟火晚会,曾经最想带你一起来看的烟火,烟花真的很美,这一秒突然特别想和你接吻,我爱你。]


朴志训回过头去看姜义建,那人正若无其事地看着他,他停下来等姜义建走到他身边,然后踮起脚眯着眼睛在姜义建柔软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。


分开太久,竟然差点忘记了姜义建是多浪漫的一个人。


他是属于朴志训的一句暗语,是一只漂亮而野蛮的动物,擅自闯入朴志训的世界,把他的一切都变混乱。

可他也是朴志训的解药。


TBC




甜吗 甜就夸夸我吧 


渴望长评 来者不拒( ˘ ³˘)♡




评论

热度(49)

  1.  Lemon Wen碳酸饮料好好喝 转载了此文字